为什么很多中国人骑自行车(我觉得自行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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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朱昌俊

这几年,骑行现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起来,主流媒体也开始关注。日前,《人民日报》发表《骑行热带来行业新机遇》一文指出,今年暑假,不少人选择骑自行车出游。在北京、南京、成都等城市,一些热门骑行线路甚至一度出现拥堵现象。骑行热带动了自行车销售,不少中高端品牌的山地车、公路车“一车难求”;今年“6·18”促销期间,某电商平台上自行车零配件的成交额同比增长100%。持续升温的骑行热,给我国自行车行业发展带来了新机遇。

骑行热虽然是新近开始流行的,但与很多新兴的流行现象不一样,它严格地说并不算什么新事物。因为中国的自行车热早就有过高潮,与其说它是一个新的潮流,不如说是一种“传统”现象的翻红。我们可以发现,在三四十年前记录中国国民生活的很多旧照片中,无论是长安街街头的街景,还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画面,都有自行车的身影。很多60后乃至70后,应该都还有印象,上世纪80年代所谓的结婚“三转一响”四大件,自行车排在了“三转”的第一位。那个时代,凤凰、永久、飞鸽等家喻户晓的自行车品牌的社会地位,几乎可以与今天的一些豪车品牌相媲美。

所以,无论从情感上,还是从生活体验上,当代中国人对于骑行都是没有隔膜的。会骑自行车,几乎是一个被默认的中国人的必备技能。只不过,因为摩托车、小汽车的快速普及,自行车的热潮一度迅速落幕。而现在的骑行热,与过去相比,一个最大的区别就在于,从前的自行车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代步工具,但现在,它更多成为了一种休闲、锻炼,乃至社交的工具。

时隔二十来年,骑行热重出江湖,原因是多方面的。比如,过去几年迅速占领大街小巷的共享单车,除解决了公共交通中“最后一公里”的问题,也实际上帮助中国人重温了自行车文化。在一定程度上说,它对于骑行热的回归,起到了加速器的作用。此外,伴随着全民健身潮的兴起,和跑步的流行一样,骑行也成了很多人的一种运动锻炼方式。再加上它又与低碳、环保等现代理念的宣传形成合流,政府同时也在做一些鼓励,像很多城市在过去几年修建了大量更适合骑行的自行车道、骑行绿道。而疫情对于长途旅行的影响,在某程度上也让骑行这种适合短途观光旅游的方式,成了很多人的选择。

当然,具体来看,当代的骑行热又分为不同的类型。一些是指越来越多的人习惯用共享单车代步,一些则是指一般的休闲、锻炼式骑行成为一种时髦现象。甚至我们看到,在社交媒体上,像UP主“徐云流浪中国”这样几近行为艺术般的长途骑行行为,也引发了百万人的关注,它承载了很多人对于诗与远方的憧憬与想象,也同时在强化社会的自行车文化。还有一种则是专门的骑行比赛。前段时间,张家界自行车赛一女骑手坠崖身亡的意外事故,就让很多人对于自行车赛有了很多关注。和马拉松赛事的井喷一样,过去几年,大大小小的自行车赛事也可谓遍地开花。这背后除了社会骑行热潮的驱动外,也夹杂着地方推介旅游、促进消费的目的。

随着骑行热的复兴,如《人民日报》文章所指出的,相关消费和产业也的确迎来了新机遇。据中国自行车协会统计,2021年,中国自行车产量达7639.7万辆,全行业总营业收入3085亿元,总利润127亿元;行业出口额超120亿美元,同比增长53.4%,创历史新高。与很多人想象中不一样的是,如今相当一部分消费者所购买的自行车,都属于中高端产品,价格往往动辄数千元甚至上万元。甚至前段时间,售价高达16.5万元一辆的爱马仕自行车都出现了供不应求。据悉,目前不少国际知名品牌自行车的顾客购买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,市面上一些进口国际大牌尤其是全球顶级自行车品牌的产品都堪称“一车难求”。

这样一种消费热潮,也在倒逼自行车产业的升级。中国不仅是骑行大国,也是自行车制造大国。有业内人士指出,中国(含台湾地区)是目前全世界自行车最大代工国,基本完成了全球70%~80%的代工量,包括有名的公路车架均在中国代工。不过,在一些核心技术和部件方面,中国的产业优势并不明显,还需要大量依赖进口。而随着国内自行车消费需求,尤其是高端需求的上升,这或将提升自行车制造企业在核心技术上的研发动力。

说到底,骑行热的翻红,是社会经济和城镇化发展到一定水平的产物。因为随着市民阶层的不断壮大,很多人已经过了单纯追捧小汽车的阶段,轻便而又环保的自行车提供了与小汽车完全不一样的休闲体验。同时,公共设施的完善(如骑行车道)也在营造更好的骑行环境。而且要指出的是,“骑行热”并不仅限于自行车,摩托车如今也在变得越来越常见,甚至一些传统的摩托车企都迎来了“春天”。像这次重庆森林火灾的救援,市民自行组织的摩托车大军就发挥了关键作用,也让外界对于摩托车骑行行为有了重新的认识。

如果说从前自行车与摩托车的普及代表的是,物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的一种国民选择,那么,现在骑行热的复归,更趋向的是精神层面的追求,越来越多的人在尝试“返璞归真”。而自行车的运动、环保等特征,天生与现代人推崇的健康、简约的价值理念高度契合。和二三十年前相比,中国再次出现的骑行热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。

作者为媒体评论员

(校对:翟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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